季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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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万圣节24h—第15棒]当我们不再年轻


Charles Xavier如今常常被往事缠住。自近年来衰老攀附在肉体的败感愈发明显,他同半世纪前尚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的全球首大变种人学院的校长,本国客卿与十多个知名大学的挂名教授,在岁月引领的岔路越行越远。倘若说曾经的少年仍天真坚定地以无他观念为多个群体力谋平衡,如今这位额间皱纹似枯木树根的老人似乎已无心再用生命中最后一段大道铺作国家和对立物种的联接——或许是本人能力较为明显的衰退,或许是在数千光阴前他便大手一挥,为些足以威胁世界的争端强有效地完成掩埋。

然是人总不会永远呼风唤雨,将所有事情都化作盘可得出答案的棋局;Charles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生俱来的精神类能力松散了部分连接他人意识的枢纽,反而伸向自己的记忆深处。混沌过遗忘过的记忆任意一角都会在毫无规律的夜晚——无论星月疏朗,黑云压屋——被这晚年的能力扫带出来,彷佛只是看不着物体的扫地机器人,机械化地将沙发下结的蛛网、乒乓球或一小片沾着涸紫的玻璃杂乱无序地清理到可见的地板上。

隔绝俗世的海岛环境令Charles抬眼便可看见窗外椰子树特有的宽大厚叶尖笼着的小半边皎月。软榻偏棉柔的质感将梦与现实的界限抹至模糊不清。半梦半醒期间,睡眠一向不深的老者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已演化得较难控制:脑内而来的吸力将他从现实中抽离出去了。他像被一阵潮湿的秋风带甩去四岁时的夏假,彼时和气的一家正在苏格兰郊外的一间面积中等的复式别墅中缓解上半年由繁重工作或较为“现代”的城市固有的琐事。屋子被Xavier父亲投资于很久以前同妻子蜜月时的即兴设想,除去被古老的被子植物占去大半的棕红外墙与在雨水滋顾下生起锈来的铁门,房内的家具被每三月定期而至的佣人打扫得还算干净:当Charles因好奇地触碰客厅陈设的那件从家具城淘来的毛绒沙发时,绒毛的触感像轻碰掌心的海葵。

在那个远离车水马龙和人声喧嚣的夏季,Charles的主要留处是一间容身面积顶多是一个浴缸的书屋。但即使小小的好奇孩童在想读书时只能靠着凸窗,并微微拱起十几度的膝盖,他却依然保证在字句中每日消耗两三个小时作为消遣。书房虽不允许人以较为舒适的方式阅读,在四处的墙壁间都竖向嵌着一排排明确划分了类型的图书。绝妙的设计令购买时间较长的一些旧派书籍并不能被阅读者立即发觉,却可根据贴在栏上的一条条泛黄告示得知其的主要流派来决定是否有阅读的兴趣。

四岁的未来教授无法理解一些较为晦涩难懂的纯理论书目,平时积累异于同龄者的词汇量却也可有效帮助他在这个本应投入在汗水游戏中的年龄过早接触一些对想象力作出冲击的,本供青年增长阅历的黑色童话。他记得在腰后微酸的时候聚精会神地翻看一本志怪小说,前几页较为平淡的鬼怪描述掠过视线后突弹出来的一页无头者插图吓得他低呼。从小接受的教育没教过他躲避恐惧。Charles小心翼翼地卷起页角缓缓翻回上一张插图,看见的是从外到内乱中藏序的黑色排线在中央聚成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胸前到腰部以硬朗的笔触绘出反光的盔甲质感。在衣领之上人类轮廓却戛然而止,原本应该存在的头部却被身后密林的黑硬枝木替代。在林子之上是一轮明净弯月,旁边有不难辨认的花体单词:DULLAHAN

DULLAHAN

瞬息间Charles从四岁时的自己被强硬地剥离;他看着曾经的他谨慎又渴求地吞读着绘页左侧的文字,周遭景象却渐渐蒙上一层又一层的厚雾,窗台前的暖黄灯光顷刻间被四面八方的灰暗埋没。他的思维或许滞留了五分钟,也或许十秒不到,书房墙壁在一片虚幻里化作熟悉的水域,本在眼前蒙着陆离光影的男孩在此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波涛滚滚中一闪而过的手。抬眼一看对面是一艘巨大的夜航船,甲板上站着... ...

Charles以为他已经淡忘,但眼前的一切告诉他相反的答案。那是上个世纪的夜晚,一场不分正义与非正义的初次试探,一个动荡时代正如鲸背浮出平静的开端。除去这些早在各类野史中被五花八门记载着的戏剧性相见,他还记得且永不为今后的千万亿人所知的是胸腔同浪花猛然相撞的虚空感,秋衣瞬间被寒冷浸透直入脊髓的凉意,与两双异国眼睛的相逢。在难以分清是实是幻的梦里,Charles拥有了二次选择的机会。正如数千个黑日他曾想象的那样,没有碰到那双眼睛是不是更为正确的选项?但也正如他给自己无数个同样的答复,他像被冬日强风狠狠掀进了暗涌里,感官钝于表达此刻从四周击来的恐慌,但随即又陷入诡异的沉静。他在对流的水浪中艰难下泳,试图找到已经非常熟悉的背影,但月光与船灯毕竟无法在这另一个世界提供实质性的帮助,漆黑仍占心理与视野的主调。而当他正毫无方向意识地闯到一个硬冷的怀抱中时,他没有准备。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变。Charles拽着对方的手臂,单手朝水面尽力地伸去。浮力尚起着作用,当他拖着人再一次接触到空气时,鼻腔存着的咸水呛得他皱紧眉头大咳了几声。直至耳边的呼啸声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缓缓停止,Charles松开手,总算得空可一查身旁之人的状况,却发现在半露出的肩膀之上,本该是人类头颅的部位空空荡荡,所见的只有远方看不到边际的白浪,与几座在夜色中影影绰绰的礁石。

Charles恍惚地想:DULLAHAN

当思维主动编织出来的大海褪去,幻觉仍然不肯放过他。在一片惹人抖颤的幽静里,老者看到了自己最亲爱的妹妹幼时执意穿着的灰色线头衫和鼓囊囊的大码棉绒裤;看到朋友肌肉紧绷,沾了尘埃的白色背心与裤口袋侧面银光闪闪的利爪;学院曾一度设计最后却仍没有运用上的爱尔兰风校服,在左胸处以刺绣工艺缝上的姓氏与自己的碑名最右侧有了瞬间的重合。所有回忆以难以承受的速度与本身所带由年代附上的隐形力量通过一幅幅的画面几近要将Charles压垮。在眼花缭乱的记忆碎片里,他仓促地抬头想捕捉一丝希望性质的痕迹,却仿若把目光投射入一潭镜花水月中——在无数的浮光掠影之间,他看不到任何撑其一生所爱之人们的面容。并非是梦境中常见的模糊化,而是从颈脖以上便戛然而止的虚无。

DULLAHAN... ...DULL——

Charles感觉自己重新被四岁时第一次认识的鬼怪魇住,类似于沼泽的粘稠质感攀附上他的四肢,精神力似乎成了对方的有力帮凶,正没有止境地将他带入更深的深处。但外界的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却又在瞬时之间如此像夜空里不知何人掷出的火光,温暖住他的脏器,蛮横地将他拉扯出了自己所在朦胧里造出的没有出口的迷网。紧闭着的双眼感受不到外界的存在,但太阳却从未离得如此之近。他奋力地撑开眼缝,右肩被过度紧攥着的疼痛却比视觉先一步与现实接轨。万磁王不知何时起身倚坐在床头,布满年岁痕迹的大手带了几分力度掐着Charles的臂膀。看到对方已然睁开的眼便放松一般地卸下力气,却依然没有完全放心一般放下手,转而搭在他的手背上。

“做噩梦了,Charles?”

方从一片惊险中逃脱的老人尽显疲态,直至同Erik对视,穿越数年再一次接触到这双深绿的眼睛,并听见爱人特有的,比起问句更像陈述般的言语,才真正感到重回到了人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比起一般常见的梦境状态,这更像是变种能力在后期的某种反噬。我或许要找个时间回去见一面Hank了。”

”现在英方同外界局势复杂,单人行可能会在路途上出些差池。我同你去更为保险一些,等起了床排掉事务,再定个日程。“Erik边将因方才动作滑到床尾的棉被提上来,边沉思边给出没有迟疑的答复。他把被子右角仔仔细细塞入Charles右侧的枕头中,随后跟着Charles一同躺下。”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考虑也不迟。先睡吧!我的爱人。“

Erik的特长对于Charles来说永远是安抚。强有力的、足以撇去任何负担、并神奇地拢住所有急躁,疲惫,不安等负面特质的安抚。教授感受到方才在脑中的喧嚣已随着身旁之人的几句言语席卷而去,随之回归的是他最为熟悉并喜爱的沉静和理性。Charles微微翻身,面朝那扇风石沙砾击打得稍显朦胧的窗。他微笑地入了眠,而目光最后所及之处是基诺沙的天空,星河漫漫,月如塔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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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棒: @沙雕平川在线吃瓜 

plunge

夏天在1899这串数字上折了一个等分线。它在没有人发觉的情况下安静又迅速地席卷了整个戈德里克山谷,居民甚至来不及对春天进行一个正式的道别仪式。


这个独居世界一隅的小小角落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春季时百鸟争鸣,微湿的土壤与空气已开始准备培育梅子的气息。秋季的桂花之香可从山谷的偏僻处穿过涓涓流水和细细虫鸣一直抵达到每户人家的篝火前。到了冬天,雪花披在各样植被上充作不保暖的银斗篷,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孩子裹着厚厚的袄子,把被冰冻住的晶莹树根戳在彼此的臂膀上,鼻尖红红的。三季都是如此分明,以至于在季节只迈出一只脚,伸手正要轻扣房门时,谷民就可敏锐地察觉到,并微笑着迎接它们的到来。


但夏季不是。


它总是提前一步渗透自然,然后再慢慢朝人们的生活延展。人们常常喜爱对事物进行他们所认为的理所当然的固化,因而他们总是注重着最有代表性和影响力的那一部分事实。但谁规定,只有最为容易让人记住的那些片记忆就有资格囊括事物整体本身呢?就好比人对夏的幻想总是似火骄阳,淋漓大汗和轻轻摇晃的扇子,却无法在第一时间想到樟树叶散发出的第一缕香,草丛里不起眼的蝉鸣,门后湍湍不止的河水变得温热,傍晚后的太阳首次在19点时才跌进远方的叠山。这种简便却片面的记忆方法也被戈德里克山谷的居民使用着,但很显然地并不适用。


在夏天来临时,没有人注意到。


阿不思·邓布利多透过眼帘内的那一大块稀稀疏疏如大网般的枝叶,看到太阳在他的正上方耀武扬威。几束细细的光溅到他的眼睛里,刺得他紧紧闭眼。他穿着白色衬衣,罩了一件褐红色马甲,衣色同他的红发互相攀比,看谁能耀眼过彼此。他躺在虬结的粗壮树干之上,头上枕着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左臂,手搭在对方的胸膛前,姿态放松又不带一丝警惕,像一团极富生命力的火焰,一件经世上最富盛名的雕塑家打造的艺术品,一头在午后沐浴完毕的狮。


“盖勒特。”雄狮开口把爱人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下拽了回来。他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用来闭目,亲热以及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他们认为有趣的事情。而在几分钟前他们结束了一场关于一种以幼兽的颅血混杂几种珍稀草药能否达到身体甚至心智上某一部分的变化的激烈讨论。稍许不同的观念常常混杂在二人的谈话中,却从不对其间的感情划过一丝的裂痕。倘若说那一些同步的思想是二人之间一块精致的绸缎,分歧便是能够在上面肆意涂抹的色彩。这是多元化的美,是名曰情谊之金的打火石。

“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有别于其他他们曾辩论的话题。事实上,有关于人生一类的较为飘渺且主观性教强的话题,这对伴侣总是以默契的方式回避。他们拥有截然相反的家世背景:一位是深受诸人喜爱的有为青年,另一位则是被校方逐出学校的坏小孩儿。过去十几年两人所经历过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无法将其粘在一起。后天形成的各类观念却基本在这个年龄定型,就像两块坚硬无比的石头,挨在一起只会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或小火花。格林德沃睁开眼,或许在某一刻显现了疑惑的神情——但立马被他惯于表现出来的胸有成竹压下。他牵动微麻的手臂,使手指能够触碰到邓布利多柔软的头发上。然后在发根轻轻地一点,一点、引得爱人在一瞬间像触了电一样——但很快又大笑起来,随后在柏树林一片笑声的回音里转回话题:“问你呢!盖勒特。你对于你的一生,呃,或者是他人的一整个生命轨迹的发展,就没有什么看法吗?”


格林德沃当然没有想过要回避对方抛出的任何话题。在他看来,“感情”这个词汇的迷人之处就在于永无止境的碰撞、不断深入的探讨以及并肩掘到理想中的深度的满足感。他不正经地捏了捏对方的后颈(如对一只大猫),随后给出了他的答复。


“我不认为人生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他的语速比起平常说话时慢了些许,或许内心亦在斟酌着这个别样的回答。“对,我不认为... ...意义的词义过于单调又乏味。它就像一个四方的框架,规正、整齐、守则。它只是一个虚无的存在而已。当我们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往往会揣着目的,那么做那些事情的确有意义——但是我们人生难道也有目的吗?我们生来就是为了走向一个或多个目的的吗?很显然不是。阿不思,我们是人类,更是巫师。我们的存在无疑高尚且有价值,甚至能够推动整个世界的运行——但改变事物所诞生出的所谓“意义”,与人生的所谓“意义”完全不同。”格林德沃缓慢地说,同时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捻着邓布利多的一根发丝。对方注视他,如此专注地倾听,当然也同他一起无视了愈发刺眼的阳光、午后特有的升温的温度、以及那根被捻弄的细卷的头发丝。


“因为我们是人。我们拥有着血肉之躯和无与伦比的大脑。在碰到问题时,我们不会兽性地逃跑,而是利用我们与生俱来比其他生物更为优越的智力思考如何解决。我们富有旺盛的生命力和独立的人格。但“意义”的概念过于死板,听起来就像每个人天生就带有神灵指派的任务。但我,起码是我,坚定且完全不认同任何人一出生下来就带有做特定之事的荒谬论点。人生不该被赋予意义,人生的主宰应当是我们自己。”


在格林德沃话音落下之后,整个柏树林陷入了很长久的沉默,除去几片树叶落下的簌簌之声。而发言者在结束陈述之后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手指不老实地蹭向邓布利多的侧脸,轻柔地以指尖碰他的柔软的唇角。在邓布利多思忖过后刚想说话,便发觉爱人趁自己思考时的小动作。他摆出无奈的样子,启齿以舌抵开对方的指,似带有些许调情意味的轻舔。这个小动作竟换格林德沃触了电般,他浮夸地叫道:“亲爱的!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个... ...”


“别闹了,宝贝。”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一种令人心痒的,年少者爱矫饰的刻意纵容。这并不令人讨厌,反倒会增添他整个人的立体面。他交叠起腿,以幅度较大的动作铺垫了随即而来的言语。他的神色依然淡然,并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稳重与自信。格林德沃有一大部分爱他的恋人原因是因此种神态深深着迷,这样无法掩饰的张力,这能够与空中烈阳相提并论的朝气!那是众生所没有的,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没有的。


“盖勒特,不可否认,我被你的某些观点说服了。”他说。此时此刻,格林德沃刹那所绽放的笑张扬得几乎令邓布利多后悔自己附和了他!他于是清清喉,把对方的得意洋洋熟练地屏蔽。“但我们身为人,自然也有给自己的人生下定义的权利。或许你认为一个大部分都按照所谓人生计划而一步步循规有序地前行的人活着未免太无趣(格林德沃很是配合:他们甚至没必要活着!在娘胎里安装一个大富翁转盘游戏足矣。),但如若是阶段性地给予特定的目标呢?人类毋庸置疑是拥有着感性一面的。每个月按照自己的情绪制定任务并附着其意义,再在完成后继续凭自身意愿行事,这样的规律性难道不会成为大多数人所选择的生活方式吗?“意义”这个词并不是说人的一生是一辆长途大巴,长厢汽车轰隆隆在路上撇下乌云似的尾气儿便到最终站了。人的一生更像公共汽车,每一站的上下车权在你手上握着,你可以选择继续当前的道路,也可以下车寻找你想要寻找的东西。意义不是庞大的,意义是碎片化的。”


格林德沃一时半会并没有出声。他看起来不再慵懒、犯困。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看着平行的一根黑棕的树桩,视野的下方冒了一丛火色的卷发。好几根在光下跳跃,像细细长长的火舌。认真思考着的他看起来竟然会比平常迟钝。邓布利多早已习惯对方大脑正在运转的时间。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对方的腿,微微偏头,能看到爱人下巴上窜出来青苔般的胡渣子,微张着的深粉色的唇,尾端尽显凌厉的眉,以及那对镶嵌在眉骨之下的俊美的猫眼石。他竟有些恍惚了!格林德沃这个时候会在想什么?他明白当意见不合时,对方的反应总是如此,似乎在搜肠刮肚地想应当如何驳回观点。好几秒钟,邓布利多看到他的唇颤了。他一定是想说些什么,但他却并没有选择告诉他... ...这并不让邓布利多感到失望,只是觉得自己的内壳空了一点点,因为这很轻微的隐瞒。只是在边缘磨了一个钝处罢了!而选择权并不在自己手上。他这么对自己说,脑内的声音同他所展现出的神色一样坚定。


格林德沃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时间过久,以至于恋人或因此在同一时间胡思乱想了。他熟练地转过话题,自然而然又平缓:“今天下午的太阳怎么跑得这么快?在英国可没人觊觎他的速度。我赌二十盒甘草糖,夏天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他说起话时,邓布利多感觉自己又轻盈了起来。那个小小的,不足为怪的钝角被格林德沃轻而易举地填满——两句闲话——就这么简单。他突然感到一阵快乐,像是有双圣洁纯白的翅膀带着薄雾般的曚昽含住了他的心灵。他那不断地颤抖,不断散发着爱与热的心。他抬起头,草坪似的红发在格林德沃的下巴上蹭着。“我压一整桶巧克力豆,夏天已跨进山谷多时。”他轻巧地说,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荡漾在空气中的羽毛。